音樂並沒有隨唱片死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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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6-02 Edited

我對每一個回應都很著緊。

抱歉將「非法下載」說得理所當然,難免讓人錯覺到文章在鼓吹大家不要買唱片,甚至為不齒非法而自豪。我沒有好好帶出有關唱片功能和音樂格式的討論,本來想說的是音樂不應該再受5英寸x5英寸的實體唱片綑綁,有必要從實體專輯之中釋放。

我明白版權就是音樂創作人可依靠的唯一命脈,在思考音樂格式轉型的同時,實在無意冒犯各位音樂創作人,抹殺其創作的價值。即便是洪流如此,我明白我也可當反抗的一員。

無論是以「失望」或是「希望」收結的人,我都衷心感謝你們的理性回應。我慶幸有你們指點。

Chik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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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:請給我花一百元買唱片的理由

站在道德高地,力斥非法下載音樂者固然容易。

打從翻版碟普及開始,到 WinMX、Foxy 盛行,唱片業界沒間歇地在這十五年間呼籲大家「買正版、買正版、買正版」,說到今天唱片工業的口吻竟與慈善事業一樣,口號是打救貧窮歌手。我會買唱片,但只會從一個消費者的角色出發,不會因為你要養妻活兒而憐憫買碟;但我非法下載唱片更多,實在沒有強裝正義的必要。我明白唱片銷售對於很多歌手,尤其是獨立音樂的重要性,但我們不能跟現實脫節,要知道今日非法下載已變成主流,甚至會有人覺得:我花時間聽你的音樂是你的榮幸。

我在盤算今天會買唱片的原因。在 Web2.0 的年代要得到單曲不再是難事,但實體唱片擁有的不只是十首單曲,製作團隊意念或者會透過封套、歌詞集或其他音樂副產品去表現,所以我用花一百元去買的不只是音樂,而是追求一個完整的概念,帶領音樂昇華到更高的層次。所以以購買數碼單曲的平台如 Moov 和 KKbox 永遠不能取代實體唱片,它們分割了專輯的形態,吸引不了我去購買數碼正版音樂。然而今天流水作業的香港音樂工業,很多音樂人都只是用幾首單曲充數成碟,歌曲與歌曲之間沒有意識流動,試問又有幾多張唱片值得我花一百元去買一個概念,追求音樂以外的藝術?我數到 Swing 的【武當】和何韻詩的【Ten Days In The Madhouse】,但當我愛不釋手在剛推出時以原價買入,不消一年就在勁歌賤賣$39,帳面損失達60%,慘過長揸電盈。那些年有質素的唱片保值,聞說陳百強的專輯今天可在內地炒到過千;這些年唱片不再是一門投資,換來的就只有貶值。

今天的年青人寧願花六十五元去看一齣【那些年】,都不願淘一百元買一張唱片。【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過一起的女孩】不像【潛行凶間】擁有大量科幻特技衝擊眼球,即便是柯震東打手槍打得如何翻天覆地,本不足以吸引你走進電影院合法去看一部青春小品。然而【那些年】建立了一個集體認同文化,由辦公室、學校到茶餐廳大家都紛紛談論,那陣子聽得最多的一句是「我再唔睇那些年就OUT喇!」,沒看過就如被世界孤立一樣。唱片亦不外乎流行產物,音樂要流行才有生存價值。八十年代唱片在大眾之間製造過潮流,例如會有中學生放午飯到唱片店排隊買一張張國榮的唱片,然後在課室內大肆炫耀。可惜今天茶餘飯後大家都很少會聊唱片,我們寧談某韓星有幾靚仔,乃至鋒芝娛樂八掛,擺一張唱片上檯講換來的竟是無比尷尬。對於要在朋輩間建立身份認同的年青人,不能透過需要透過唱片建立大眾認同的時候,買唱片對年青人難免是沒有意義。

「過去十八歲沒帶錶不過有時間」,年青人有的是時間,不惜花費大量光陰去尋找非法音樂,揮霍不起的只是金錢。某論壇死link了,在另一個論壇開新 Account 尋找新link去;FOXY 不辦了,也要想盡辦法在YouTube下載音樂。我這一代人生於容易非法得到音樂的年代,也生於一個很荒謬的年代,父母不但未有灌輸版權的觀念,反而大讚仔仔囡囡非法下載音樂慳到錢夠醒目。Zoo Records 的老闆說得對:年青人未上班,不知搵食艱難,所以不會尊重音樂原創人。但我在想,這施捨的心態豈不是抱著一個慈善家的身份去買碟?更遑論今天有幾多個已踏入社會有經濟能力的七、八十後會購買唱片,他們會說儲錢買樓更實際。

磚頭在香港有價值,文化在香港沒有價值。對文化產品毫不尊重,根本不只是音樂業界獨自面對的問題,電影界、文字界一樣在香港這個文化沙漠裡掙紮,香港的文化產業就在狹小的空間生存。在一套信奉金錢的教育底下,學懂計算「機會成本」的新一代很自然選擇了非法下載,卻從未意識到「文化有價」這回事。音樂工業在香港根本不能再靠唱片搵食,只能依附商業運作,在音樂產品上植入廣告、唱唱商場 Show 便是生存的方法。海外歌手要生存尚可多勞多得多搞LIVE,儘管香港人還是很捨得消費在演唱會,香港又缺乏表演場地,西九一直磨蝕文化人意志,而在地產霸權王土下租場開 Show 又貴到媽媽聲,文化局局長上場更恐怕歌手要唱紅歌。所以話,香港樂壇根本就是香港的縮影:大氣候出了錯,試問唱片業如何自救?

sad but true.

醜人上

報章連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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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thoughts on “音樂並沒有隨唱片死去

  1. Pingback: 請給我花一百元買唱片的理由 | 3cmusic.com

  2. Chi Kin,

   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看你的文章了。恰巧,今天生果報報道一出,友人就問我這位”神級”買碟人(其實每月都只是4至5張唱片而已)對你的言論有何看法。平心而論,事件本質是有商榷之處,而時也不予唱片發行,這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文中你所提到的點滴觀察及論點,我全部讚同。

    要知道,我們不能寄望有人會明白你的想法或立場,但我想我和那些愛音樂、愛唱片的學生哥(曾經或現在也好)是會明白的。因為我也曾經是那個為心愛唱片而嚐過麵包當午餐,當過18蚊時薪傳單派遞員的一名傻仔。

    從你的醜人文中,我看得到理據、看得到辯證,但也看得到你急著為自己自辯而不奇然把責任推諉給大環境。

    這刻,失望在所難免…

    MH

  3. 回憶起我19、20歲時,CD架上有Beyond、達明一派、太極、ANDOIZE、AMK、Black & Blue、Huh?!、Nirvana、Radiohead、Oasis、blur、Pulpe、Mansun、Metallica、Pink Floyd、Beatles、Green Day、Blink-182、Placebo、Portishead、Luna Sea、X Japan....

  4. 九十後Chi Kin,

    我係最細o個班七十後,每逄朋友見到我o個正版六、七百隻CD、百零二百隻黑膠、另加數百影碟同書,個個都覺得我發神經!?唔買碟o既會話你嘥錢,Download唔使錢做咩要買?會買下碟o既就會話邊有咁多地方擺?
    言下之意係,你又唔係有錢,扮咩清高?正常香港人個個都係咁諗,連話你地唔啱都係罪,仲有咩好講?此乃共業,哩個係一直一直只識尊重錢o既社會,由我出世o個個年代到而家基本上無咩分別,以前覺得買碟貴未過帶囉,今時今日只不過就連老翻都做唔住,越來越賤咁解啫~

      嘗試抽離一下,睇番你自己篇文,有幾多係藉口?

    我亦有唔少老翻,但我唔會話自己好啱,賴時代唔同咗、人地作品小準差、製作求其之類,根本鬼話連篇。今次買比人搵笨,下次冇幫襯!就係咁簡單!總不能大模廝樣食霸王餐仲話人呢野唔好味、環境唔舒服、服務態度唔夠好啩?
    冇錢買的話可以去圖書館借,到唔能夠滿足,就勤力做野搵錢買!中間可能花點冤枉錢,到有一定閱歷,就會識得使錢,唔用錢買番來o既野,一定唔會珍惜!何況精神上o既滿足非金錢可以衡量~
    世間萬事總離不開一個理字,即是非、邏輯,若然時代令你人格低落,何妨逆流抗拒,另闢天地?

      卿本佳人,奈何作賊?
      願知音共勉

  5. Chikin,

    跟樓上一樣,一直有在看你的文章,也一直喜歡,但這次不得不說,你錯了。
    香港樂壇的一池死水,一張唱片把幾首歌東拼西湊包裝出售,是事實。
    一切一切,都是大氣候、大環境出錯,亦是事實。
    但唱片不值其標價,就成為可理直氣壯非法下載的理由嗎?
    垃圾音樂不值一百,但如此就代表它完全不值一文,應該任由你恣意下載嗎?
    這已經跟你口中的「為慈善」毫不相關了。
    我有朋友任作曲作詞,他寫的歌確實又不過爾爾,但從他的角度來看,確實又是付出了時間,和心力。你的說法,一方面可說是對這些「似乎未及(你的)標準的音樂人」的當頭棒喝式「激勵」,但更真實的說是,你踐踏了許多你所鄙視的人。

    報紙寫你「多寫樂評少買碟」,我不知道是否事實,抑或是歪曲了。
    如果真的是因為學生,沒有錢買碟,那麼就不要評那些你負擔不起的音樂了。
    不要以評論,甚至是間接推動本地音樂發展為藉口。
    有些影評人想評垃圾港產片,唯有付錢入場看,然後出來,再鬧。
    爛是一回事,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完全漠視別人所付出的。
    你頂多可以怨,為何影評人會獲邀看優先場,樂評人卻是自行買碟。
    而不是因為音樂不值此價,不想買,又想評,又想聽,就下載。
    這種行為,是自欺欺人。

    最後,同意樓上所說,「從你的醜人文中,我看得到理據、看得到辯證,但也看得到你急著為自己自辯而不奇然把責任推諉給大環境。」

    希望你繼續努力,尊重音樂,為本地流行文化出一分力。

    Kenny
    http://kennymysky.blogspot.com

  6. 你的問題,我唔識答。我明白為何人們不買唱片,唱片包裝的用心,歌曲編排,還有你說到的意識流動,現在有幾多人欣賞?如果說現在的人不買唱片,不如說現在的人不會用心聽唱片。但是很奇怪的,看演唱會的人遠比買唱片的人多。
    我自己買唱片的,由10歲買到而家,我不會覺得自己清高,我只是覺得我還付得起,我值得用一百塊對音樂人表達自己對他們的謝意。有了這種關係,我覺得自己好快樂。
    (我是GE的Kitty啦~)

  7. 又累你被人插,我極之抱歉。
    一篇報導只能放三千字,如果我有多過三千字,而讀者又願意看,我很想告訴各位,這位年青人當時的態度,不是「把責任推諉給大環境」,只是「客觀地述說發生在他這個年代的事」、他對本地樂壇和cd的態度,不是「踐踏」,更多是「勞氣」、「恨鐵不成鋼」。
    要講一些被like的評論,是很容易的事;我欣賞這個年青人的勇氣,為說明自己真心相信的事,不怕(一再)把自己放上祭台;被千夫所指時沒有選擇閃避,而是嘗試清楚闡明自己的看法,敢講敢認更敢於迎接大家批評﹣﹣我樂於看見年青人有這樣的素質,這比起買不買cd、用什麼途徑下載音樂,重要太多了。我在你這個年紀,比你買更多cd,可是我弱多了,人家罵一句就縮回去。
    廿年前的大學生不需要交電話費上網費、大家樂還賣廿蚊一個餐;什麼都漲唯工資沒有漲,而大部份學生根本還沒有工資可以花呢﹣﹣我猜你有錢的話,會很樂意把今年所有cd都買回來,買點高級音響,聽清楚mp3和cd的分別,甚至玩黑膠﹣﹣然而就是資源所限,逼著年青人需要以一些「詭計」得到音樂,以及更苛刻的態度聆聽唱片,確保自己買到真心喜歡的東西。
    年青一代對cd沒有期待,沒辦法理解人和cd的親密關係,那應該是為你們感到惋惜,為何是表現失望或批評呢?換過來說,我羨慕你們的見識和眼界、不輕易為普普通通的貨色而感動。
   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幸和不幸﹣﹣我成長的年代寫點評論不需承受這些,但較少批評不代表我們做的事情比較對。請珍惜今日「被插」,我希望這些成為你日後的財富。 

    • 哈哈好誇張,插人邊會同你咁樣阿知阿咗?小你一句就得~
      上面這位Linda,三千字不夠道明原意,那你認為多寫三千會更好嗎?

      "我很想告訴各位,這位年青人當時的態度,不是「把責任推諉給大環境」,只是「客觀地述說發生在他這個年代的事」、他對本地樂壇和cd的態度,不是「踐踏」,更多是「勞氣」、「恨鐵不成鋼」。" <= 而家你咁寫就清清楚楚,也不會惹人誤會~

      我好欣賞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那年代的更有勇氣,敢於表達自己不滿!
      但亦有不少滿口歪理、不願承擔之輩,係呀我係話緊你呀Chi Kin,享用完偷來的作品之後指指點點,點講都講唔通啩?正當途徑得到音樂,買又好借又好人地送又好,就係唔可以偷,你明白嗎?這與你個人評論功力無關,因為你連做一個評論人o既資格都冇,花錢買係最低限度,唔好混淆落值唔值得用一佰蚊買一隻CD,事實上而家聽歌o既花費比起當年我地真係平到笑,付費串流或買digital file都係好抵,仲有得試聽!
      大學生有好多錢要洗唔值得花錢買音樂嗎?冇錢就需要用「詭計」得到音樂嗎?Linda,你直係教壞細路!那些年我讀中學十四歲星期六日去快餐店打工賺錢,一二千蚊一個月夠我玩夠我使夠我用,你地呻窮班友有冇努力過先?

      以前o個代做細o既除非有家底,有邊一個唔係由細俾人小到大? <=凡事笠水o既原因
      而家D小朋友就係細細個太緃太保護,連是非對錯都攪唔清~ <=凡事小鬼o既原因

  8. 唱片雖美,但下載有何不可!?
    望下個世界啦咁多位,當pirate都可以組織成黨,以主張open source為政綱
    好心就唔好成日諗住要買先有得著,事實上果啲得著有幾多係音樂人,幾多係財團,心知肚明啦
    縱然我都重會支持唱片,但下載其實真係無不可囉

    • 無人話唔可以下載
      我相信香港有9成人都有download過架
      但理直氣狀咁樣企出黎多多藉口話非法下載係主流就大有問題
      唔好當免費音樂係奉旨啦唔該

      唱片公司IFPI抽幾多油水問題唔該你去x翻果邊
      就算音樂人收得翻一個幾毫
      果d點都係袋比音樂人既錢黎
      唔好用業界問題去美化非法下載依個行為

  9. CHI KIN,
    文章分析有獨到之處, 但大原則還是不能認同.
    明白大氣候已是無可改變, 但將之合理法,只是踩多一腳.
    我深信你是愛音樂緊張本地樂壇的人, 當你視每張專輯是一件藝術品(低質的不論),
    你絕對會同意它應該是一件實體, 對嗎?

  10. 引述本地樂評人向facebook回應:”明顯個記者本身就是只聽中文歌又唔買碟的人。”。

    蘋果副刊,小弟好欣賞何兆彬,不如由何兆彬做訪問好過,佢寫既野全面好多囉!

  11. 今日施永青話: 現時香港盛行民粹主義,這並不是一個對與錯的問題,而是從政者必須去面對的現實問題。

    改句: 現時香港盛行非法下載,這並不是一個對與錯的問題,而是音樂人必須去面對的現實問題。

    為何大家還覺得cd是唯一支持音樂人的方法? 就是因為這個心態, 也鼓勵了音樂人不斷有藉口去說市場不景氣才影響質素。

    大家買了cd, 就可以罵那些沒有買的人沒有支持和評價音樂的資格了—-大概死慳死抵去買cd的人才是聖人呢~

    • 哈哈又係歪理…

      我有真金白銀比錢買,所以比非法下載的更有資格批評,謹此而已~
      CD唔值得買可以唔買,冇人話一定要買碟呀,況且有買碟o既就係聖人?閣下標準都真係幾低個喎~ 現實周街係賊你就做埋一份?

  12. 當時代的轉變,我先想這代人「擁有」觀念。以往我們要「擁有」音樂,除了買CD外,其實何賞不是用了許多的方法,用得最多的時朋友輪流買,然後互相借,甚至乎用錄音帶翻錄(現在就就是翻版了)。想當時的心情,心底裡還是希望得到那一隻CD,為著想買喜歡的唱片而節衣約食。那就是當時要「擁有」音樂的方法。

    網絡的世界將音樂變得「隨手可得」,要「擁有」音樂似乎簡單得多,要音樂的載體亦有所改變。試問年青的一代多少人家裡有CD機,而以往人人手執一部的手提CD式機 亦變成了歷史的產物。大家用來聽音樂的工具已變成MP3和手機。講求方便的香港人,又可來會買CD呢?

    不過,我還是支持音樂是要「購買」,畢竟音樂是有其價值,而音樂人也要開飯。但當唱片公司亦將音樂OFFICAL 地放到YOUTUBE上,我們是否真的堅持音樂只是能存在於CD中呢?買CD才是支持音樂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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